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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說,我經常看到人生,也經常會看到人間百態、人間真情。而我們的生活經驗中其實也有很多故事,讓我們無法釋懷,如果這些故事也能成為小說的話,那該是另一種不亦快哉的事吧!所以讓我們也來「小」小「說」他一下吧。

 

王爺生風波

  睡過午覺,阿注就匆匆的趕到保安宮王爺廟去,因為在入夜之前,他必須把廟邊廂房打理一番,桌椅要排好,同時要把茶水準備好,因為晚上這裡要開會。王爺生快到了,前幾天廟主委到廟裡來特別交代,今天晚上要開會討論神明生廟會祭典的事宜,要他把會議室整理一下。

  「這次的會議,所有的委員都會參加,今年的爐主我也通知他要來開會」臨走時,主委強調了逼下這次會議的重要性,言下之意,是要他把場地弄得週全一點,不要凸槌了。

  阿注在保安宮擔任廟公已經進入第三個年頭了,之前他是一個板模工,板模工作是十分吃重的工作,有時得爬上爬下的攀走在高高的樓層之間,封釘各種模板,說危險是有一些潛在的危險性,他就聽說過有一位同行,在工地不小心,被脫落的模板打成殘廢,所以每一次到工地工作,他都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飛來一個橫禍,那怎麼能堪受得了呢?

  但是雖然已極盡小心的了,但是誰也難保百密而無一失,千擔心萬擔心的事還是終於發生了,那一次工作的地點是一棟新建的大樓,建到第三層時,正在為一階階的樓梯架釘樓板的模板,正要向上走時,其中有一層底板,可能是因為沒有釘牢的原故,腳一踩整板塌陷,因此腳就踩空,而整個小腿卡在層層的木架之間,在陷落的同時,只聽到卡嚓的一聲,他心裡頭暗叫一聲「死了!」直覺告訴他,他的右腳腿一定骨折了,一陣澈痛之後,緊接著是一陣昏眩。

  等他清醒時,才發現已被送到醫院來了,在醫院躺了近半個多月,雖然腿救了回來,但是卻覺得始終有些使不上力,他不敢再像以前一樣,爬上爬下,只好找一些比較不費力的工作來作,頭家看他腿不方便,有粗重的工作也不敢再找他,就這樣有時有工作,有時有作的,虛渡了好幾年幾近無業遊民的日子,人也一直消沉鬱卒在家裡頭。

  還好他的兩個孩子陸續的當兵退伍了,並且在北部找到了工作,這才稍稍舒緩了家庭的經濟負擔。前兩年保安宮的老廟公過世了,廟裡頭需要找一個新的廟公來頂替他的工作,好心的鄰居把他推薦給廟方。

  「廟裡的事,說起來也算是輕鬆,雖然錢不是很多,但是我相信,會適合你做的」鄰居向他遊說時,還怕他拒絕呢!

  「錢多少是一回事,這也是四方善男信女添的香油錢來開支的,能夠替神明做事情,也算是一件好事呢!」就這樣二年前他便成為了保安宮新的廟公。

  事實上,正如當初推薦他來的鄰居所說的,廟裡的事是十分輕鬆,除了神明生前後會很忙之外,平時的主要工作是掃掃廟埕,擦擦案桌,清理一下香灰或金亭,早晚為神明換茶水,或是鑾生到廟裡來念經時協助他們,當然廟裡的乩日,也會有一些事要忙。

  大部份的日子,他都是睡在廟裡頭,偶而會回家看一看。

  其實開會的廂房,平時就經常在整理,看起來還算是蠻窗明几淨的,並沒有什麼需要費工去整理的,而他心裡也很清楚這間廂房的狀況,雖然平時在這裡開會的機會並不很多,大部份時間在廟方有會議要開或是廟裡做鬧熱時,才會整個打開。雖然是這樣,但是每天在打掃廟埕時,他還是會刻意打開它,稍微擦拭一下,所以他心裡十分了然,整理它是不需費什麼工的,也就因為這樣,所以吃過午飯,才會放心想說睡個午覺再來動手吧!

  廂房會議室,不是很寬敞,他很快就打掃擦拭過一遍,於是他就轉頭廚房裡去,開始準備晚上開會要用的茶水。

  「不知道要準備多少人份的茶水」他心裡暗忖著,今年的王爺生,不知道要辦到怎麼的規模和場面,那天主委交待他時,看表情是十分鄭重其事的,這屆的主委姓賴,他是新擔任保安宮的主委。

  「新主委,可能要表現給大家看,拼一個面子,說不定要舞一個大場的」他心裡這樣惴想著,新任賴主委年前選上了鄉代表會的新科代表,選舉時廟方的人有挺他,而且因為他新任代表,以這一份人氣才順利的被推舉來擔任新的主委,所以他一定會把這一次的神明生,辦得鬧熱滾滾的,私底下他曾經聽來拜拜的信徒們這樣講過。

  通常在鄉下庄頭裡,廟裡的主事者,都是地方上有頭有面的人物,所以廟與廟之間,暗地裡都會互相較勁,「輸人不輸陣,輸陣歹看面」所以只要遇到神明生或廟慶,每家宮廟都會功夫盡展,神明遶境遊街的陣頭,絕對是不能輸人太多,炮仔煙火,會勿 使放比人較少,甚至廟裡的童乩,五寶操在手裡,也一定要比人更猛,你的鯊魚劍大支,我的比你更大支;你的刺球大粒,我的比你更大粒。銅釘穿下去,血也不能流比別人少,要不然人家會說,你這間廟的神威不夠顯赫。

  「新主委擱新代表,這遍保安宮的王爺生,一定不是小局的」他就不只一次聽人家這樣講過。
  「神有沒有在比,我是 口母 知影啦,但是人一定會互相比的」也有人這樣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