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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記歲月與山城


文/王灝

  從民國五十八年夏天我從學校畢業回到埔里起,二十餘年來我一直都很少再離開山城埔里,即使在進大學之前的中學?育,我也是在埔里的鄉村學校完成的,在我過往五十年的生命歲月中,我有將近四十五年的歲月是在山城度過的,由於這種特殊的生命形態,因此我大部份的生命經驗及記憶,是緊貼著山城的大地而形成的,也因為這樣的的一種生命經驗,因此當日後我提筆在從事文學創作時,山城歲月的生命往事及生命感悟,也就成為我創作時唯一的素材來源,我想大概很少有文學創作者的創作關注點,會像我這樣的單一化而狹窄化的,對這種鄉土故地的深情,我曾自我譏諷之為無可救藥的一種「戀鄉情結」。

  事實上山城埔里是一個十分特殊的鄉鎮,除了它擁有比其他鄉鎮更為秀麗清美的山山水水之外,它更擁有極其多元的歷史內涵,以及富厚的人文色彩,在它開發的歷史中,充滿了許許多多可歌可記的故事,這些在在都提提供給文學創作者掬取不盡的創作素材,埔里在過去曾經是很多族群活動的空間,這塊土地上遠在近三千年前就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從日據時期開始就陸續出土的古鑿的歷史見證。曾經有多少人類學家在這塊土地上去構築歷史的樣貌,去勾尋歷史的痕跡。遠在日據時期就有日本人類學家,之後更有中央研究院的人類學家在這塊土地上做研究,而且有不少專文專書的出版。遠在近三千年前那些在埔里這塊土地上活動的族群,如今還是一個謎,?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是屬於那個族群,但從出土的石器及陶片等舊器物,讓我們知道他們已是一個農耕及漁撈技術十分發達的民族,站在這樣一塊土地上,面對歷史的遺跡,我們心裡會不由自覺的去為那早先也是生活在同一塊土地上的人們,構築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而曾經運用文字寫過一些詩及散文的我,更會不自禁的想著,這歷史的舊時空中蘊藏著的是多麼豐盈的文學素材呢?那裡頭儘多的是詩、散文甚或是小學,戲劇的材料,提供給我的將會是多麼珍貴的創作資源。

  而這只是從歷史的原點來說,如果從歷史的長流來看,從最早期的大馬璘時期,以至之後的埔社眉社、平埔族的移墾,閩客漢人的遷入,在這段歷史的遞歷程中,更是給人取之不盡精彩的文學題材,而且埔里的山河大地,自然地景,風物民情等等,處處都是以提供給我源源不竭的文學資材,足夠提供給我寫無數左的文學書冊,這真的可以說是「山城拾得皆是詩材」、「埔里隨處煥文采」呀!

  民國七十八年時我曾出版過一本名為「大埔城記事」的散文集,這一本書冊,我就是以山城埔里的一些風土民情,鄉土傳聞等作為題材所構築而成的一本書,而書裡頭所呈現的則只是山城埔里情采的一小部分罷了,埔里在它的開發歷程中,曾經提供給人類學者及歷史研究者最好的研究材料,有不少研究所研究生的論文就是以埔里做為題材而寫成的,它豐富的文化內容,曾經造就過不少碩士,但是用它作對象組構而成的文學書冊,則是微乎其微,這也充份說明了埔里還是文學的新耕地,是一塊值得開發的文學沃土,面對這樣一個本身就充滿文學性的原鄉,我心裡頭有一份慶幸,但是對於自己的不曾全心去採去擷開發它,我則是懷著更大的遺憾及惋惜!

  相對於他人的文學原鄉,我的文學原鄉可以說是更為多姿多采的,這塊土地,曾經是多元族群交會活動的空間,歷史的流脈遠長而深邃,風物又多采,在在都值得我們將之收羅在筆間,去化成文學的篇章。這裡有很多精彩的族群互動的故事,有很多開發拓墾的傳聞故事,都是編織小說的上好素材,我不禁會為自己「文學深耕有原鄉」而深感慶幸。而投注更多的心力去寫記歲月與山城,則是我常存在心中的一個文學大願。

 

註:《文學原鄉》專欄「寫記歲月與山城」曾於(八十五年七月三十日)晚八:五○一九:五○在警廣台FM一○四•九,由唐陶主持的「夜夜夜譚」節目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