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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榮航空雜誌

我是一把突梯的茶壺-側寫壺藝家童寶呈

文/甘益光

 
 

我是一把突梯(註)的茶壺,除了能泡出一壺好茶外,或許還能博君一笑,不過別誤會,突梯的不是我的外型,而是刻在我身上的文字。
我住在埔里一間雅緻、靜謐的陶藝工作室堙A在我的身旁,有許多睿智、慧黠、幽默、可愛的同伴,我們每天閒著沒事幹,就喜歡唸唸刻在彼此身上的文字,互相嘲諷一番。
「自己向狗說話,笑人對牛彈琴。」
「掃地掃地掃心地,心地不掃空掃地。」
「呷瓢仔配菜瓜卡勿會衰。」
「一位老陶藝家作品充滿歲月腐蝕軌跡,問他味道怎麼那樣美?他說不修坯的關係。(老不修)」
不管我是瓢仔、菜瓜,還是狗、牛,老練的你一眼便可看出,我們都是壺藝家小童的孩子。他的孩子倒不少,其實只要養得好,他並不那麼在乎自己的孩子由誰來養。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有緣的養壺人?

 

親愛的,我把獸醫變壺藝家了

 
 

小童是誰?埔里人童寶呈是也,他以前還是個獸醫呢,由獸醫變壺藝家或許有些突梯,不過幸好如此,不然我便會成為一隻突梯的病狗或病貓,再也無法泡好茶給你喝了,這豈不可惜?話說當初可憐的小童「為生活所逼」當起壺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上幾代都有人當醫生,他不去試試看,總覺得有點怪,無奈考運不佳,只考上中興大學獸醫系,雖然獸醫也是醫生,不過他對於行醫終究是興趣缺缺,於是在當了三年獸醫之後,便毅然決然「棄醫從茶」去。
喜歡喝茶的他先是在埔里開了一家茶行,可惜的是,埔里人喜歡直接向茶農買茶葉,而不是透過茶商,因此牠的茶行生意清淡,正好當時一位友人給了他一些土,叫他隨便捏點東西,友人願意幫他燒成陶瓷品,誰知他一捏便捏出興趣來。他首先捏的是茶壺(愛屋及鳥嘛),雖然他從未學過拉坯,但心急的他,還是先去買了轆轤(拉坯機),然後才慢慢自己看書,學習製壺的技巧。原本在小童的身上,應當還有幾隻尚未死去的藝術細胞,在努力培植之後,他遂能無師自通。縱使從未受過陶藝創作的訓練,但小童的作品還頗受好評呢!

 

我是茶壺,我有話要說

 
 

小童這一路走來也有十多年了,談起壺藝創作,小童認為他內容重於形式,手拉坯對他來講就像宣紙一樣,只是一種媒材,寫在上面的字句才是重點,小童表示,無論是突梯的批判、無奈的感喟、正色的勸懲、幽默的諷頌,或是粗魯的訐譙,皆曾出現在他的茶壺上頭。因此有人說,他的茶壺各個都會說話(我不就是明證)。
還記得那天,你來到了小童家,一見到我便喜歡得不得了,你說:這真是一把突梯的茶壺,教人愛不釋手。不用說,你果然把我買了下來。想到即將離開創造我的小童,那個淡泊、可愛的壺藝家,我難過得想哭,但是我知道,小童一定會安慰我說,不要難過,一切隨緣。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哭,因為除了能泡出一壺好茶外,我唯一能做的,或許只是講一則故事。
從前從前,有一把茶壺……

註):突梯即為滑稽。

摘自:Verve 長榮航空雜誌 December 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