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王庭捷

藝術家自述簡歷畫歷

藝術家自述

青山蘊深情   綠湖飛野鷺

王庭捷藝術創作自述

  追索自我的藝術創作歷程之源起,一直覺得與出生的血緣地—「埔里」有很大的關係。山城四周環繞的青翠山脈,優淨的水質,這藍天、白雲、綠幕、微風幾乎是我對家鄉的永恆印象。現今腦海中還常常浮現幼時在家鄉中常見翻飛的蝴蝶、晚間如夜星飄落凡塵的螢火蟲、虎頭山上挺勁的黑松還有造型古樸的石燈籠等等印象,更有父親帶著我與弟弟在溪溝裡抓魚蝦、在觀音瀑布沿道翻石頭覓螃蟹、在虎頭山採蕨類標本,以及在高農(今埔里高工)旁的田裡拔大蘿蔔的景象。如此的搖籃中,應蘊涵著讓我至今能舒敞揮霍,無盡延展的藝文能量吧!自小對體能性的或其他小朋友喜好的遊樂或活動較無特別的興趣。印象中最享受的事情即是畫畫了,或者是玩累了躺在家中主建築旁的空地上看著偌大無邊的天空,這兩件事都可以讓我儘情倘佯於心中無盡的幻想。尤其透過了畫畫這個媒介,竟可讓我在幼年時期的心之所向,皆能俱體呈現,而且幾乎無所不能。(美學家普列漢諾夫說:『藝術品是個小宇宙,藝術家是個小造物者。』)

 

史艷文與白鯨記

  父親王聰任老師以及母親張明芳女士,在我幼小的時候就發現這個特殊興趣,不管是繪畫或書法,父母即用心啟蒙並全力培養。有了家人的支持,這應該是我擁有著這樣的藝術創造性向與能力,自出生始就相當幸運的境遇吧!父母及雙邊家族都有極深的藝術基因存和參與緣份存在(包含美術與音樂)。因此,至今仍感懷這是一份上天賜予的無可替代的最珍貴的禮物。

  到底甚麼時候開始畫畫?母親給了一個有趣的答案-因為我的史豔文布偶少一匹馬,所以用畫的方式來補足這個缺憾。另外,深印在我腦海中的一件幼時繪事是-父親帶著我與弟弟到天一戲院看葛雷哥萊畢克主演的「白鯨記」,當時幼稚園年紀的我,心靈的撼動是相當深刻的,直到現在還清晰記的。隔天我就畫了一張大白鯨張嘴咬船並與船長纏鬥的畫作給黃義永世伯看,世伯給了好多個星星的最高評價。因此,擁有了父母與長輩的鼓勵後,我的幼年時光常在睡醒睜眼時即開始畫畫活動,每晚母親也會應要求讓我畫完一張作品後再滿足的入睡。

 

繪畫啟蒙

  因為喜愛繪畫,自有印象開始,父親就將我與弟弟送到世伯黃義永老師於埔里車站前日月旅社的兒童畫班學習,黃老師是南投兒童美術教育家,亦為父親從小一起成長的好友,開放想像加上鼓勵啟發性的教法,讓幼時的我對繪畫活動的認同更為正面了。記憶中與弟弟及世弟常一邊畫畫一邊玩,畫累了就在日月旅社後面的庭園灌蟋蟀,遊戲與繪畫交融的快樂時光,交織成為我豐富多彩的童年生活。因為喜愛繪畫,自有印象開始,父親就將我與弟弟送到世伯黃義永老師於埔里車站前日月旅社的兒童畫班學習,黃老師是南投兒童美術教育家,亦為父親從小一起成長的好友,開放想像加上鼓勵啟發性的教法,讓幼時的我對繪畫活動的認同更為正面了。記憶中與弟弟及世弟常一邊畫畫一邊玩,畫累了就在日月旅社後面的庭園灌蟋蟀,遊戲與繪畫交融的快樂時光,交織成為我豐富多彩的童年生活。

 

中學時期的美術訓練

  進入國中二、三年級,義永世伯的美術教法開始進入正式的基礎訓練期,素描、水彩基本功紮實雙修,世伯可謂為我繪事的啟蒙者及造基者。同一時期,也接受了程雪亞老師在國畫上的指導,首度嚐試水墨東方媒材。加上父親同事王灝、梁坤明、陳光明諸位埔里在地的文學或藝術家,都是我的國中老師。甚至在欲投考首屆高中美術班時,埔里花鳥女畫家王昌淳師更抽出三天的時間特別指導彩墨花鳥畫科。因此,青春期的我在家鄉埔里實受用了相當豐富的藝術指導資源。
考入豐原高中美術班後(台灣全省第一屆美術實驗班)接受了更專精的術業訓練,當時簡嘉助老師的水彩課程帶了我們三年,素描由張振輝老師教導,水墨畫類的林昌德、林進忠、程代勒老師也輪番在不同的時程中指導過我們,後又由程雪亞老師接手,但每位老師都有一定的影響,整個高中時期在老師的指導及同學的相互琢磨中,充滿著踏實的學習氛圍。高中時代至今仍有數位同學仍在藝術崗位上努力著,如雕刻家鄧堯鴻以及與我相互扶持至今的水墨畫家洪春成等人,雖然各自選擇了不同領域的創作媒材,但我們堅持藝術創作的心卻是一致的。

 

大學研究所時期的術業專攻與內涵蘊積

  大學聯考之後,原本打算為往後的藝術教育之職而選擇師範美術相關院校,但因考量個人在藝文上的志趣,終於選擇進入嚮往已久的東海大學美術系(追索選擇東大美術的原因應是—東大為父親母校,充滿人文之風。加上國高中時因長輩的推荐閱讀了多位70 年代台灣重要作家的文學作品,其中蔣勳老師的「少年中國」等多部作品亦在其中,我深受其文采與思想所吸引,而蔣勳教授當時為東大美術系系主任。同時,加上高中初期的水墨老師林昌德教授亦在東海美術系任教等因素)。就讀東海大學美術系之後,對於藝術創作的眼界深遠度大大的開拓了,蔣勳老師解構了我們原本制式的藝術創作認知,並以人文關懷以及誠摯解讀自我的角度,透過「美術史」、「美學」的課程重新理解創作本質。更能在拋開技術層面的桎梏之外,借文人畫精神省思並剖析創作上的自我內在特質,讓我們在創作內涵上更容易出現深遠的人文意涵。修過劉其偉老師水彩課以及藝術人類學課程,後者總是坐著滿滿的學生,劉老年紀雖大,但他飽學幽默的授課內容以及豁達人生觀魅力相當驚人,其創作思索讓我體會了相當特別的水彩品味,也讓我對水彩的興趣與創作到今天仍然持續。而林昌德、詹前裕兩位老師則是在紮實營運古典東方媒材畫作上的精神相當令人感動,林老師對水墨傳統以及詹老師對膠彩教育傳續的堅持,在當時雖不甚了解其對個人的影響,反倒是在離開大學後的創作觀點上越來越受其深刻感召了。而來自杭州國立藝專,通貫古今彩墨技巧與精神的吳學讓教授,他有教無類、謙虛即盈實的創作教學態度更是讓我獲益最多的。吳老師不管是在水墨以及書法金石上,只要我們有任何學習需求,皆盡展所學相授。至今每當我在創作上有所挫時,回想他的支持鼓勵的話語,及其創作時融古鑄今的大氣魄,總會教我振作起精神再度前行。因此,大學時代雖有局部時間因投入音樂興趣而造成在美術上放空的調適期。但總體而言,大學階段的學習應是影響我後來創作發展最深遠的時期,更可說是個人創作由單向西畫轉向包含東方古典媒材的轉折點,同時也是藝文上多方探伸觸角、涵養累積的狂飆期,文學、音樂、戲劇、電影等的多方吸收,並在後面轉化為自我繪畫藝術的終極養分。


我就讀的東海大學美術系第六屆,幾乎所有同班同學皆有相當不錯的表現。現今多從事與藝術教育、創發或視覺設計的相關行業,而多人更在當代藝術創作、專業評論、獨立策展等領域發光發亮。如李思賢夫婦、方偉文、王怡然、彭賢祥巫雲鳳夫婦、吳清川羅慧珍夫婦、沈東榮夫婦等人,可見當時的東海美術系的涵育與學風是相當有其正面影響的。


大學畢業後我再次於文化大學藝術研究所進修﹙當時國內美術相關研究所約只有4、5所﹚,這時期最主要學習的是學術理論的方法學,但在此之外,更有意義的是學習到許多教授在美術之外的專長,如陳國寧教授的藝術行政與博物館學、孫家勤教授廣涵的古典水墨畫觀點、王士儀教授在書法與戲劇上的看法、王大智教授在武學與禪宗上的提點以及石朝穎教授在哲學與電影美學上的討論等等,精采而充實,整個研究所時期更在每週返回東海大學與吳學讓老師繼續探研古典水墨繪畫的精義,可以說這階段個人在繪畫藝術上的投入是更形專注了。

 

軍旅時期的特殊磨練

  入伍時服預官義務役擔任少尉運輸分隊長,同時也因藝術才能之故而擔任國防部服役單位隊史館的重新整建規劃工作。因而整個軍旅時期幾乎有一半時間在帶兵並整理運輸廠庫,而另外一半的時間則任參謀,以進行服役單位的藝術設計及隊史館整理相關業務。這樣的訓練對我後來任藝術教育職及兼任行政工作實有相當的助益。

 

擔任教職與社會服務

  退伍後認真尋思自己的本質,認為藝術創作與教學是我不變的志趣,因而先在北中部幾所大專院校任通識藝術課程,同時持續深化個人的創作工作,教學相長。2002年回到南投故鄉,並展開回鄉後的第一檔個展—「歸家穩坐」書畫展。近年再返回母校豐原高中任職美術班的教師,並持續在國立暨南國際大學講授「彩墨美學」「水墨畫的創作欣賞」等課程,貢獻己力並推廣美育種子。同時,在創作、教學之外,為求專業的更上層樓,除向南投的藝文前輩虛心求教外,再與簡銘山老師學習書法,也接下了許多藝術課程研習講座、美術評審,地方藝文評述報導等社會服務工作,回到故鄉的溫暖中,滿懷感恩且深心回饋。

 

心的方向   新的延續

  在外奔波的日子,常常自心中升起這樣一個年幼時常聽到的旋律:「那青山綠水無恙,泥土依然芬芳,日夜常懷想…」,我想「鄉愁」總以各樣角度與模樣幻化在藝文創作中,也似乎是一個藝術工作者永遠的驅動力,在回鄉﹙『鄉』在此的定義為:出生地『埔里山城』以及藝術奠基的血緣地『豐原高中美術班』﹚數年,並開展個人第十二次個展後,沉澱思索並調整步伐,在下一個階段的藝術創作方向上,我將以「心」為主,「藝」與「術」為媒介,誠循著「心的方向 」,立足山城家鄉並能將視野跨越群山翠巒之外,希冀能再展藝術創作上「新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