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我家園

中國時報-埔霧路上的神秘櫻花老人

文 / 圖 孫少英

當櫻花季時，埔里到霧社的路上，沿途開滿櫻花，真是萬紫千紅，美不勝收，每年都會吸引萬千遊客專程前來欣賞。

櫻花樹是誰栽種、何時栽種的呢？政府嗎？不是。社團嗎？不是。而是一位沒沒無聞的埔里人王海清老先生。

我一直想見見這位為善不欲人知的埔里鄉親，但一直沒有機緣。

最近，我在霧社寫生完畢，一位在地朋友 沈紹銘 先生帶我下山，在車上我跟他提起王海清來，問他是否認識，他還沒有回答，微笑著神祕地把車上駛向路邊停下來，指著護欄外面正在工作的老人，對我說：「他就是王海清。」

天下事有這麼巧！

我立即下車，拎著畫袋。

打過招呼，徵得 王 先生的同意，我就在路邊為他速寫。

邊速寫，邊聊天，他告訴了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他今年七十九歲，五年前輕微中風。我感覺出他的右手有些僵硬。

他從民國七十五年開始在這條路上栽種櫻花樹，一共栽了三千二百棵。櫻花樹常有蟲害，死去的立即換栽，這些年約換栽了千餘株，他一直維持著三千二百棵這個數目。

他每天從埔里出發沿途整理，蘉藤要用長柄鐮刀清除；雜草則用短刀砍掉。兩種長短不同的鐮刀是他出門必帶的工具。

有時搭南投客運車，司機都跟他很熟，看到他招手，就會停下。往返交通非常方便。

櫻花樹苗是他自己的苗圃培育的，不要花錢買。現在老了，苗圃由兒子經營，他則每天例行地整理他的櫻花樹，他把三千二百棵櫻花樹當自己的子女一愛護。

他的老伴過世了，現在跟女兒同住。早年日治時代，他曾在林務局工作，對樹木的興趣，就是那時候培養出來的。

他早出晚歸，一天不看到他的櫻花子女，就不自在。一生不求名、不求利，活得快活、活得滿足。

我畫完了，請他簽個名，他用左手以行書書法的架式在畫的左邊空處簽下了他的大名「王海清」，放下筆向我笑笑，又繼續工作了。

我想：來霧社賞櫻花的朋友們，假如您像我一樣，巧遇上了王海清老先生，希望您務必向前握握他的手，誠懇地叫一聲；阿伯或阿公！表示一點我們對他由衷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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