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八十特展 / 自序

 

 
 

余祖籍山東霑化,地處渤海之演濱牟氏世居於此,族群繁眾,代出書家,名於故里者,不乏其人,族中前輩,每多精於楷隸,勤畫苦練,已到爐火純青之境。

 

吾村里書香之家,亦多收藏各種碑帖及名人字畫,似此養成鄉里喜愛書畫之風。及至音等人墊業讀,同儕中亦多有善書者,其作品秀越,各有千秋,均能表現其優良之風格,惟吾平庸愚鈍,雖亦喜愛翰墨,卻居最後。

 

自來台後,三餘之暇,每愛繼求名師方家,以鑽研甲骨、鐘鼎、石鼓、古籀、楷隸等書體,又喜篆刻,除朝夕臨池,並多所請益於專家名師,以期於吾拙作有所助焉。惟吾數十年來,難脫規臼,毫無新貌呈現,故而仍屬樣板字耳。

 

夫書法經歷代之演進,各朝風尚不同,而至今流行之書體,有真、草、隸、篆之分,而名家碑帖亦多,有的清秀飄逸,有的樸拙古雅,各有不同,惟吾獨鍾「古典文」,如甲骨,係用線條組成,直筆尖頭,猶如鋼鐵之堅,更有挺拔秀麗之姿,突現瘦挺圓勁古樸之妙。而西周金文,改用曲筆,氣勢渾厚,或放或縱,或肥或瘦,筆法收放自如,書體磅礡,蒼勁雄健,大有狂放不羈之勢。

 

至東周書法趨於謹嚴,凝聚筆力、灑脫豪邁,蒼潤飄逸,更現遒健雄偉之茂,而小篆筆法出曲筆而圓寫,字體工整清新,筆劃勻稱,疏密相間,筆勢較細而挺直,猶如銅鐵之堅,故人有稱為鐵線篆,或玉筋篆,隸書碑帖亦多,各有其特色,有的嚴謹深厚,有的巧中寓拙,隸書多含蓄精蘊,波磔逞露,氣勢深藏,古拙自然,學書者,持久苦練,自然體悟其真意。

 

學書不宜單限於楷書一體,楷書是習字之初階,有了根基,應益之以篆隸一併練習,方能有所精進,孫過庭書譜曾云:「草不兼真殆於專謹,真不通草殊非翰札」,這說明了沒有涉獵行草,篆隸等的楷書,畢竟是單純的,呆板的,是謂之為樣板字,假如正楷沒有好的基礎,篆隸又不通,是要把行草寫好,那也是很難的,這說明了,多臨各體,取長補短,才能塑造自已的風格。

 

余不敏,多年來潛心學書、摹刻、習畫,別無他求,惟求得能斗室靜坐,揮毫落紙,硯墨醉人,俗情盡忘,以樂其志耳。但時光易逝,不知老之已至,今賤辰八十,文案寄情,翰墨成癖,惟以賦性所限,少有成就,茲不揣前陋,以拙作彙整,作八十回顧展專集,用茲就教方家,惟望不棄,有以教之。

丙子年十月於埔里鎮 三省齋
將陵 牟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