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簡史

牟文成老師 / 老師簡史

自傳

 

 
 

牟文成祖籍山東霑化,地處渤海之濱,牟氏世居於此,族群繁眾,代出書家,名於故里者,不乏其人,似此養成鄉里喜愛書畫之風。余在此環境文風薰陶之下,亦喜愛翰墨,惟吾平庸愚鈍,雖多年臨摹,難脫規臼,亳無新貌呈現,故而仍屬樣板字耳。

 

三十七年暑假來台後,從事國教生涯,三餘之暇,每愛繼求名師方家,以鑽研甲骨、鐘鼎、石鼓、古籀、楷隸等書體,又喜篆刻,兼習國畫,除朝夕臨池,並多所請益於專家名師,以期於吾拙作有所助焉。於六十九年,屆齡退休,一生別無他求,惟求得能斗室靜坐, 揮亳落紙,硯墨醉人,俗情忘盡,以樂其志耳。

 

退休後,曾在埔里鎮民眾服務站分社,教授兒童書法,乃任長青學苑書法、國畫講師多年,繼之任埔里電信局員工書法指導老師,後又任埔里鎮仁愛之家書法指導老師。時值該仁愛之家創建十週年,同時創建畫廊,供遊客參觀欣賞,藉以弘揚藝教;並將所徵三百餘件書畫作品,彙整審編,精裝成冊,美觀雅典大方,亦可回餽書家及捐贈各方之善家,或致贈好友,是大家非常喜愛的珍品。

 

余作品入選省展、國展,作品亦入藏黃帝陵博物館,及開封「翰園碑林」,勒石陳列。曾參加聯展多次、個展五次、刊印「三省齋印稿」一集,書法專輯二集,參加社會公益活動,從不後人,蒙彰化社教館頒「文化薪傳獎」獎牌一面,一九九九年,獲國際賽克勒四屆杯書法競賽「一等獎」獎杯一座等。而時光易逝,不知老之已屆,今賤辰九十,惟以賦性所限,少有成就,仍望藝壇先輩,有以教之。


我的父親

牟淑蘭

 
 

要如何形容我的父親呢?我想得借用瓊瑤小說裡形容男主角的一些形容詞了。我父親應該就是那「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溫文儒雅、文質彬彬 … 」尤其,只要看到他年青時的照片,不難想到。沒錯!就是他,他絕對就是那瓊瑤小說裡的男主角。尤其在今天已有九十高齡的他,還是如此讓人感覺到他那氣質非凡、內涵豐富。

 

民國六年,他生於山東省境內一個農村的耕讀世家,上有三兄一姐,父親最小,家人非常疼愛,幼時在村裡即是一位聰穎過人的孩童,小小年紀,越級求學,喜愛讀書,有著非常幸福的童年。

 

及長,在人一生的黃金時代-「青年時期」卻遭逢戰亂,八年的對日抗戰中,加入了抗日行列,隨著流亡縣政府,白天躲警報,晚上防敵偽,可謂是在戰爭中求生存,在流亡中討生活,然而抗戰勝利後,局勢更加惡化,與師友數人隨同政府遷台。這是他那一代每一個人的心酸,礙於情勢所逼,不得已離鄉背井,遠渡重洋,來到了台灣。

 

原有的一切歸於零,一切只有重新從頭再奮鬥。父親來台時,正值壯年,幾番遷移,終於落腳於南投縣埔里鎮,服務國教,直到退休,在埔里鎮賦居有半世紀之久,也建立了家室,生我姐弟三人。母親與父親經朋友介紹而結婚。

 

當時母親家境非常艱苦,外祖父早逝,外祖母中風,母親居大,下有七個妹妹,二個弟弟。而父親扶助當時在台糖服務的母親渡過難關,直到大舅大學畢業後才放下重任,如今姨舅們均有很好的成就。父親實在是一位難得的好人。

 

父親一生喜愛翰墨、書法、篆刻、又習繪畫,他非常喜愛中國古老的文化,尤其甲骨文,在父親的許多作品中,都可以看出父親的文學修養,及對書法藝術的執著,除了入選省展、國展多次外,亦參加各種聯展,舉辦五次個展,其作品入藏黃帝陵碑林博物館,及禮運大同篇刻石陳列於埔里孔廟,與牛眠山關帝廟之匾額,讓父親之書法,得留傳於世。

 

此外母親亦喜愛繪畫,所幸兩人喜好相同,堪稱「夫唱婦隨」二老在年老之時,不僅互相扶持、更互相切磋。真希望二老能永遠如此健康長壽,幸福快樂。

 

今逢父親九十大壽,為人子女的無法得自父親的真傳,小弟 金祿 收集父親所有的墨寶,擇出較具代表性之作品,編輯一本父親的書法集作為留存。俗言「人過留名,雁過留聲」,我相信父親的一生,如此精彩的成就也是一位篤實謙誠,很有修養的老人。為人子女有這一麼一位值得驕傲的父親,讓我們享受一份光榮。


我的父親

牟淑嫻

 
 

「爸爸」這個詞在我初懂事時的了解是“爸爸很疼愛我”,記得爸爸夜晚抱著我在副產加工廠的小道上,邊走邊哼,哄我入睡,在爸爸懷中,我只知舒適又滿足。

 

小時候,我長得胖嘟嘟的,爸爸特別愛看我小手上的手窩,十個指頭、十個窩,爸爸看了很得意,總是心滿意足地微笑,(幸好)長大後(不那麼胖了),手窩不見了,爸爸很是不捨。從小聽慣爸爸的山東腔,覺得特別親切,隔鄰小朋友問我“你聽得懂你爸爸在說什麼嗎?”我還覺得奇怪,怎麼會不懂呢?爸爸後來談笑間提到他在麒麟國小的學生,半開玩笑說“牟老師,我到六年級才聽懂您的山東腔,可惜就要畢業了!”。

 

身為老師的爸爸,從我們上學後,經常查看我們的功課,每天晚上為我們削鉛筆。教我怎麼寫好作文,爸爸特別指導我們書法“上擠下寬、左輕右重”。小學時我的書法還可以,可惜我的書法成就也就止於如此。

 

爸爸也在睡前為我們唸故事書,我的最愛是“一千零一夜”堛熔臚T個故事:“一匹魔馬的故事”難怪我一直響往騎馬奔馳的境界。小學時家中買了一部電唱收音機,爸爸特別為我買了一張童謠唱片,唱片一響起,我每一首都會唱,沒事我就卡拉OK起來,感謝當時左鄰右舍容忍我的噪音!

 

每每在晚飯桌上,爸爸就說起老家山東的種種事物,有時也講孝經故事和野史及謎語等等,我們三個小孩總是聽得津津有味。爸爸很有說故事的天才,他的故事體材又富教育性質,至今我仍記憶清新,比如猜一字”左看三十一、右看一十三、二邊一齊看,共有三百二十三”,謎底是“非”也。

 

還有孝經堛漪G事:一個父親娶了後母,又添了二個弟弟,後母對大孩子不好,不給棉衣穿,只給蘆絮襯堙A大孩子不耐寒,全身發抖,遂被受父親鞭打,才發現是蘆絮而非棉絮。父親要休妻,大兒子說:母在一子單,母去三子寒。爸爸還說過黃河水災及蝗蟲過境等經歷。其中最好笑的是山東首位省長是個大老粗,見到高中學生籃球賽竟說:發一點錢多買幾個球讓他們玩,別讓他們老搶球。

 

星期天(那時工作上班每週六天)是全家一起活動的大日子,爸爸的腳踏車前座由我坐,大姊坐後座,小弟坐媽媽鐵馬的後座,一家五人先騎車至埔里孔子廟去玩,爸爸會看著柱子對聯的字,爸爸說孔子是中國的偉人,是他的老鄉-山東人呢!之後我們就騎車上外婆家去吃中飯,有時候星期天我們不出門,我們等著爸爸做麵食吃。哇!爸爸的包子、饅頭、餃子、 蔥油餅連鄰居小朋友都叫我拿給他們吃,爸爸每次發麵,我總是在旁邊礙手礙腳,直等到爸爸拿一小塊麵團打發我,讓我去辦家家酒玩,不過長期耳濡目染,我長大出國後,第一次做蔥油餅就全靠童年的記憶做成的。

 

爸爸除了對書法及篆刻深深愛好外,他的運動細胞也很好,是麒麟國小教師排球隊的成員之一,我曾是他們的拉拉隊唯一組員,雖然那時我還沒上小學,但是爸爸發球的姿勢(側發)我倒學會了。

 

我上國中時,爸爸教的學生也正好和我同級,他們一見到的姓“牟”(全鎮只有二家),就問我的爸爸是不是牟老師?一時我就成了一堆同學的焦點,他們對我又敬又好,全是因為他們的牟老師。

 

後來,我結婚之後,我的小兒子第一次從國外與我回埔里探親時,他特愛坐摩托車,有一天早上爸爸騎車帶著他的孫子上市場去買豆漿燒餅,回來後,不到二歲的兒子對我說:“外公在外面跟人家打架”。我趕快探問爸爸,原來爸爸有個學生,正好在那早點店中吃早餐,他堅持替老師付錢,老師與學生推呀、讓的,這個二歲的小外孫中文也不很好,以為他們在吵架了!

 

 
 

還深深記得上高中後,暑假間我負責上市場買菜並掌廚,在市場中很多小販招呼我“你是牟老師的女兒嗎?”原來我提的小綠菜藍,是爸爸天天提著上市場的,在那個時代,沒有幾個男人上市場買菜,爸爸除了買菜外,他還能燒得一口好菜,一般大男人的壞習慣,吃、喝、嫖、賭,他都沒有,真是難得的“新好男人”、“模範先生”。

 

我覺得我的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他溫文儒雅、滿腹書香、忠厚老實,親愛又慈祥,教人於潛移默化中,生為牟家女兒,是我三生有幸矣!(觀看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