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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坤明的藝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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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居家周報

練功打拳種藥草

 

文 / 林耀堂

 
 

如果您在埔里鎮上,遇到一位理平頭、瘦小精悍

穿著棉布衣褲的中年男子

騎著後座載有畫具的腳踏車在你面前呼嘯而過

不要懷旋,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梁坤明。

 

梁坤明並不同意別人用「鄉土畫家」來定位他,固然五十六歲的他有五十二年的時光都留駐在家鄉埔里,所創作的題材九成以上都屬本土的人事物。但是他說,「鄉土」一詞似乎太標籤化了,這名稱會綁死人,他不喜歡。

儘管如此,然而幾十年的生活常態,梁坤明在埔里小鎮上,畢竟還是成為一位標籤化的人物了,就像是鎮上的風景一樣,總是會在無意間映現在觀念客的眼中。他在鎮內的交通工永遠是腳踏車,所以如果去埔里鎮上遊玩,不小心看到一位理平頭、瘦小精悍、棉布衣褲的中年男子騎著腳踏車輕快穿梭而過,那很可能就是他;如果車上還載有畫具的話,別懷疑,那一定就是他。

 

用畫筆記錄變遷的街景

 
 

梁坤明是個愛鄉的人,他自民國五十六年從藝專畢業後即返鄉,在國中擔 任美術 老師,同時開始以水彩描繪埔里街景。事實上,他在高中時期就畫過八七水災。用顏料和紙筆來繪寫生活週遭的場景,本是出於他的興趣,剛開始並未抱持「記錄」的心態。及至數年之後,他驚覺到都巿化的腳步正以急切的速度改變鎮容,用畫的根本來不及,所以他才改用相機先拍下變遷中的街景,再逐一入畫。

三十年來,梁坤明完整地留存下不同年代的埔里鎮街風景及田野景致,但那只是他作品的一小部分,他「玩」的東西還很多呢?他用石膏為版,毛筆打底,刻了上百幅台灣童玩─婚喪喜慶等生命禮俗的圖版。短暫的餘暇或與來客閒談之間,他手中也一邊刻著小印石,文句、字體自創一格,例如「得趣」、「得閒」,正是他當下的心情寫照。

最近一年來梁坤明玩的木刻版畫,題材則框定在埔里鎮內的幾個巿場。這次他改用硬蕊的鉛筆板勾線,硬的筆鋼配合較大的刀工力道,呈現出的質感及布局,有別於以前的石膏版畫。

梁坤明的生活內容當然不只是創作,他練氣功、打拳,並且對草藥下了很大功夫。

 

練氣功治療胃出血

 
 

練氣功始於高中時期。因為不甘於天生瘦小的體型,也因野外寫生時常遇到無謂騷擾,為了防身梁坤明於是開始練功,沒想到後來卻成為他日常功課,數十年來功力較深。

至於研究草藥,則純碎是得自母親的啟蒙,但梁坤明真正以身去體驗,則是在胃出血之後。為了與朋友打賭自己的胃不再「三年一小出(血)、五年一大出」,他自己調配草藥服食,果然有效控制病情。

此後他便用心研讀中醫藥理、向鄉野老人家請益,多年來竟也在不知不覺中愈學愈「博」,為了在急用時能迅速配方,梁坤明因而在自家庭園內外,種了白鶴靈芝、穿心蓮、無患子、三版刀等幾味藥草,三不五時還可用來解決自身及親友的病痛呢?

不過,他的草藥也有治不了的病, 那就是 太太歷時十餘年的「精神憂鬱症」。他不諱言,這件事的確曾帶給家庭蠻大的影響。然而面對這生命中的難題,他並沒有讓自己束手就縛,他先從遺傳病理方面去追究,後來又從佛教教義中尋依託,希望找到和愛妻一起面對病難折磨的方法,然而終究還是得不到解決之鑰。

後來,他想到自己深愛痴迷的繪畫、讓他獲得精神寄託的繪畫,於是他嘗試用激將法讓她也開始拿紙筆作畫,企圖用藝術舒解開她精神上的結…,箇中過程,梁坤明說,真可寫成一本書了,這部份就容待日後他的傳記中敘述吧!總之,此法奏效了,他的太太在他耐心的引導之和陪伴下,終於走出陰霾,讓心靈充滿陽光。近幾年來,朋友們到梁坤明家,都會看到 梁 太太輕快愉悅地招呼客人,她甚至踏出社會作保險,並且敢於一個人跟團旅行。幫助她再次把人生變彩色的,除了畫畫,當然就是丈夫深切的愛了。

 

年過半百仍似頑童

 
 

除了這些事和繪畫的成就,梁坤明近年新建的住家,也曾一度成為埔里的熱門話題。他保留原有的屋殼,但完全改造內部結構。建屋之事純粹是個偶炙,初始原只打算在庭院內建個車位,卻演變成全屋擴建。

這棟舊屋翻新的工程,由他的老學生主持,當然屋梁坤明自己也參與了每個空間使用細節的規劃,另外比較值得一提的是,閣樓及樓梯部份,是他武俠電影中找到喜歡的架構,至於屋瓦,則是和小鎮建築大不相同的鐵灰色日本瓦。

磚造與木頭,是梁坤明新屋的兩大建材。至於所謂「風格」,這棟房子又該如何定位呢?答案是難以歸類,自成一體。看來還真是什麼樣人住什麼樣的屋,屋子正如其主,也具有包容百家,存乎本心的不拘性情。

梁家沒有作大門,永遠敞開門面。大門口柱頂置放一個像達摩又像鍾馗亦像獅子狗的水泥塑像,是梁坤明手塑的,他讓它面向屋內。來客總愛問其由,他說,以免驚嚇他人同時「顧自己」。

「顧自己」,正反映出梁坤明「獨善其身」的生活基調。多年來,他不爭逐畫壇名位,也不熱中利益的換取,惟對生活事物處處感到興味。精神上的恬靜及生活中無處不湧現的樂趣,是他年過半百仍似頑童的原因。

 

摘自:中國時報 居家周報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