埔里真好
--關於一條牛的故事--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而在你我的真正人生裏，又豈止如戲呢？相信每一個人的成長過程裡，都有過酸甜苦辣，也因為這些點點滴滴豐富了我們的人生，產生許多精彩的故事，甚至於無奇不有的奇妙可愛事物也層出不窮。世上苦難雖多，但也有無數的人克服了它。
是的，人世間確實有很多的事物，讓我來為妳說一則值得我們三思而再思，富有人情味的傳奇故事吧一那故事就發生在我家，而信不信就由你了。民國六十九年的某日，我下樓至客廳，祖父黃火爐，公公黃建麟及祖父的外甥女夫婦，共四人為一件事耗很長的時間，仍不能解決。
原來是五十年前外甥女婿的爺爺向我祖父借八十元，沒現金可還峙，竟以他家的牛來抵債，而祖父為人厚道﹁顧慮他家無牛就不能耕作，於是要他牽回，不必放在心上，等有了才還也不遲。
人生一升一沉，在所難免，外甥女婿的爺爺未還清這八十元就逝世了。不知經過多少年，他的子孫都發達了，大概家裡有些不平安，求神問卜之際，這位過世多年的爺爺居然顯靈，說五十年前欠黃火爐先生八十元，等於當時一條牛的債末還，囑咐子孫要替他還清，沒想到彼此的孫子竟結成夫婦而成為親家，真是不可思議。
由於對方的子孫前來要還清這五十年前的債，當時祖父近九十高齡，頭腦清醒又健康，證實此事，才詳細說出他從未向子孫們提過的這真實又富傳奇性的故事，若再晚一些就無法證實而成為永遠的啞謎了。
聽完之後才明白為什麼他們解決不了，倒是由我這個第三者來從中處理較為妥當。五十年前的八十元怎麼算？祖父和公公的為人我最清楚，厚道耿直，說什麼也不收，對方又拿不定一個數目字來償還，我甚為了解即使要以上千的數字來還，祖父也不肯收。以我平常和祖父、公公如朋友般的相處態度溝通，相信他們一定會接受我的處理方法。於是我大膽的說：「這樣吧！事隔已五十年，彼此都不要見怪和客氣，只是形式而已，你們不要嫌少包個二百元的紅包，阿公也不
要嫌多把它收下，這不就結了嗎？」果然雙方照辦，公公取著紅包上樓在黃家祖先牌位前，燒香拜拜，稟報祖先。如此兩全其美，漂漂亮亮的圓滿解決。
--他生病了--
不管時代多麼進步．女人多能幹，而結婚對女人來說，無非是找個肩膀來靠的，但事實不盡然，男人也是血肉之身，他也有身心受損的時候，所以婚後的女人得學會堅強，承擔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夫妻相處，貴在平時就有互惠的行為，妻子的肩膀也會有時讓丈夫靠一靠，陪他度遇難關的時候。
我結婚近二十五年，生有二男一女，公婆與我們同住，祖父已去世；六年前，祖父病躺在床還能自如吞食婆婆餵他調味過的乾粥，而聖峰不知是慢跑運動引起的傷害，或是公私兩忙，又沒照顧好自已的情緒而引起自律神經失調，莫名其妙的，突然吞食不下早餐的稀飯，以後逐漸加重病情，對食物敏感，也承受不了不中他聽的言語，一發脾氣，馬上嘔吐泡沫，最可憐的是夜裡經常半咳吐的狀態，睡不成眠，於是，不能正常的享受飲食與睡眠之下，體重直線下降十八公斤，皮與肉分離，求醫無策，後來由白文漳（白律師）的內兄吳齊家先生診治，他說那
是體內的氣在作怪，醫生也會查不出、摸不著、照不到。由他開中藥處方，天天熬藥湯喝了近半年，初步改善許多，皮肉黏起來了，，可是進步情形似乎停頓，正好要過年也就停服藥。之後仍不斷求醫，偏方也吃，大醫院體檢，看心理醫生，也求神問卜，只要能減輕他的痛苦，好恢復健康「我願意為他做一切，甚至於受人恥笑我迷信，愚昧無知，都無所謂。」
六年來他飽受痛苦煎熬、折磨，有時他會痛苦又無奈的告訴我說：「我體內的機器好像瘋掉了一般。」他之痛苦實在連我這個枕邊人都無法體會分擔，長久以來，心裡難免不平衡，脾氣大得家人上下都怕怕，怕惹他生氣又會嘔吐。飢餓又食不下，又挑剔食物；幾乎如厭食症：忘了到第幾年逐漸好轉時，偶而會聽到他睡得有鼾聲，真是謝天謝地難得有這麼好的睡眠，我高興，第二天告訴他，也告訴婆婆，讓老人家也高興，能享受甜美、熟睡，就是表示進步了，如今已好許多，真如一場噩夢初醒，把他從接近死亡邊緣硬拉了回來，我非常感恩上蒼的憐憫與厚愛。
當聖峰生病期間，日月潭蜜月樓的蔡老太太，以前對我們有過相當多的照顧，是位慈祥又有愛心的長輩，今年也有八十多歲了，有一次巧遇在福利中心，抓住我手大聲的問：「黃老師怎麼樣了，好點了嗎？這麼好的人為什反會病這麼久呢？」說著說著兩眼就掉下淚來，而我也淚湧在感動裡。
--不吵不成好夫妻--
 |
![]() |
 |
| |
 |
| 。【自左起：水沙連雜誌創社社長陳淑燕、藝術小鎮的過客口述歷史執筆李淑玲、黃義永老師、水沙連社長宋金玉】 |
|
|
 |
![]() |
 |
好友也曾難過又疑惑的問我，為什麼老公生病還能談笑風生呢？他的瘦使許多關心他的人心疼過。第一、我不能把他當病人，讓他自己更有信心與自立。第二、我上有公婆，下有子女，我是家裡的精神支柱，不能愁眉苦臉讓愁緒籠罩於家裡，生活一樣要正常，音樂的聲音與笑聲做調劑，一面不斷的努力設法與奔忙外，我還利用空閒尋找書裡的知己，林語堂先生說，不分年代，作家的話與我們有同感時，精神上能與人溝通而成為永遠不分的知己。除了朋友關愛扶持我外，我就是靠聽音樂和作家的金玉良言為我打氣，再加上宗教給我心靈的定力等等，不斷激勵我，才有勇氣面對惡劣的處境，進而佔優勢。
這些年來的經驗累積．使我成長許多，學會容忍別人對我的莫大誤會，也印證了老生常談的話，「失去的另一面是獲得，吃虧就是佔便宜。」有形上我雖失去很多，但無形上我卻獲得更多，其中我老公的健康恢復就是無價。
今年是他服務教育界滿三十年，教育的責任三十年如一日，他不曾怠慢過，生病期間也不曾為身體不適而請假過，下班之餘也不停的作畫，開畫展，他的敬業使我驕傲，他的意志力使我佩服。
經過這麼多歷練之後，使我們彼此更加互相依賴、與體諒．容忍與欣賞對方的優缺點，他的個性也明朗許多，平淡的家居生活裡，他若有所錯時，女兒也會消遣他「爸！您好天才」，或是說天才老爹回來了，他會笑笑，不再會生氣也會和女兒聯手調侃我是歪妹，因為我胖胖的，而且說﹁對啊！﹂又像極了歪妹，日子過的是健康有趣，公婆的臉上也時有笑容，心裡也舒坦多了。
我一向主張"夫妻相處，你必須要知道什麼時候大聲叫喊，而什麼時候應視若無睹。總比完全聾作啞更有情趣，有建設性的吵無傷大雅，更何況夫妻嘛！何必認真呢？這樣總比壓抑在心裡發悶，危害健康要好得多，居於「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之思，覺得夫妻感情過於甜蜜未吵過架，如同身體一向健康末生過病一樣的危險，俗語說不吵不成好夫妻，如同瑕疵的磁器耐敲一樣。
--要比房子牢固的身體--
家父雖年屆高齡，仍能自得其樂，家父以前極為欣賞電影「老人與海」的作者海明威所寫的片頭語：海很大、天空比海大、宇宙比天空還大，而人的思想比宇宙更大「我想他老人家一直秉持這幾句話，在家裡看書、寫毛筆字、做運動，如古時候的隱士生活自得其樂，使他的境界海闊天空。家父也曾告訴我」什麼都可忘記、唯有恩不可忘。「我當然不會忘記所有曾經關愛過我們的親戚、朋友、特藉此一角致上十二萬分的謝意。」
祖父生前曾告訴我「居家不必大，只要有溫暖」我家院子雖大，而居家卻小，也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只有隨興的佈置，沒有高貴的傢俱，也沒有一流的設備，卻留有一小小的空間．朋友常是我們家的座上客。
林耀堂老師的爸爸林來福先生。生前與家父和公公是世交，也曾告訴我:房子不必多華麗與牢固，倒是人的身體要強健，牢固過房子。
本居亞太影展，曾經也得過獎資深演員楊群上台頒獎前語重心長的說：「得獎固然重要。但是以找現在年齡的感觸，要提醒大家，健康比得獎更重要。」以上長者的話都是值得深思的警語，健康還是要靠大家各自追求。
這一道拉拉雜雜的什錦菜只不遇做為一位主婦的家常話，希望大家不要見笑，最後我願以一個字與鄉親們共勉，那就是明天的「明」是由日月組成的，也就是說每個明天都有太陽、有月亮、有白天、有晚上、有亮、有暗、有圓、有缺、有好、有壞，所以不管怎樣，我們都要有勇氣來面對，來接受每一個「明天」。
（高鳳聲文，原文刊於埔里鄉情）
上一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