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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奇譚

黃義永老師的家族遷徙故事

一、向山子孫遷移埔里

 
【曾祖父黃成保正】
【昭和八年黃家遊覽日月潭】
【昭和九年黃成64歲生日】
【埔里的江夏堂】
【義永於江夏堂前, 後為龍眼樹】
【義永結婚的盛大場面】
【黃建麟(右)黃義永與孫子】
【黃義永夫婦與長子】
【89年全家福】
【救了林洋港一命的帽子】
【黃義永賢伉儷】
【家世淵源才華洋溢加上自律甚深,黃義永深受各界敬重】
 

早期黃家是住在南投縣中寮鄉的爽文村,後來才移至日月潭附近的「向山」(現在的明湖水庫),黃義永的曾祖父黃成擔任當地的保正(里長),可說是一個望族,祖父黃火爐,父親黃建麟。

當初黃家先祖到日月潭探勘,來到向山附近發現潭水清澈,魚兒悠遊其間,唾手可得,山坡長滿蕃薯葉,依水傍山真是個居家好地哩,於是決定舉家遷至此地。

日月潭的水源來自發源於合歡山的濁水溪上游,日治時期,日本政府在此地興建亞洲最大的水力發電廠,從一九一九年開始規劃至一九三四年才完工。

黃家因為在向山的住宅全部屬於明湖水庫的集水區內,所以舉家遷移到埔里居住。落腳於埔里下茄苳腳,建了一大宅院,命名為「江夏堂」,後因黃家在此種植了四十幾棵的龍眼樹,所以又有人稱此地為「龍眼樹下」(目前埔里郵政總局對面附近)。

江夏堂是一間三合院建築,紅色的磚牆,粗大的洗石柱,門眉上刻雕著省思句聯,我們由此不難看出黃家嚴格的家訓與恢宏的器度:

正堂上聯:家居只有天倫樂

正堂右聯:東平王格言為善最樂

正堂左聯:司馬光家訓積德當先

右廂房:閒談勿論人非

左廂房:靜坐應思已過

 

這棟堅固的古老三合院建築,在九二一大地震中只有屋頂上的瓦片滑落,其餘損壞輕微,真是經得起考驗。原本種在庭院外的四十多棵龍眼樹,至今只剩下十多棵了。當初黃家兄弟每人分得十餘顆的「採收權」,各家子弟摘採指定的龍眼樹,即使子弟興旺,仍能維持和樂氣氛。

二、父親赴日求學

日治時代,家境好的人才可以讀到好學校,如果要再出國繼續深造,大都是去日本,在一九三二年,父親黃建麟在台灣高等科畢業之後,再赴日求學。

到了日本再由高中唸起,三年高中和明治大學的四年大學生涯,讓父親黃建麟說得一口漂亮的東京音日文。

黃建麟也都利用寒暑假回台灣探視家人,在大學期間回來時常有人為他作媒,介紹好對象,但眼光頗高的他,總是看不上眼。一九三七年的暑假回到台灣,在一次相親中,女方依例贈煙給男方,但是正巧因黃建麟不抽煙,就拒絕了,沒想到這觸犯了當時台灣民間的一種習俗:你拒煙就表示「拒婚」,因而招到對方不滿,將整盒煙往他身上推來,在那時女孩接受的是日本教育,一切都是逆來順受,黃建麟沒想到女性也會有這般凶悍舉動,反倒認為這女孩與眾不同,引起他的注目,經過交往之後,雙方情投意合,於是答應了這門親事,在江夏堂完成婚禮之後,黃建麟又回到日本完成未完成的學業。

黃義永的母親結婚那年才十九歲,在當時這是女孩子的適婚年齡,她原是護理人員,家境很好,嫁到黃家後,丈夫又回到日本求學,自己則留家裡,除了服侍公婆外,還做助產士的工作,一九三八年(昭和十三年,民國二十七年)黃義永在大家族的盼望中哇哇落地,埔里江夏堂有了第三代的出生。

一九三九年黃義永的父親黃建麟從日本留學回來,先在埔里街役場(公所)上班,而後又轉往魚池,最後在集集公所內任職助役(祕書)工作。

當時的集集是南投木材、墾植農作物的集散地(故名集集),它同時是山區鐵路的中心,也是中部地區進出山區越嶺路的出入口,是一個相當繁榮的市鎮。

住在集集這段時間,黃義永的弟妹相繼因腦膜炎夭折,父親也得了傷寒,病情一度非常嚴重,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條命,經過種種的變故,一直到了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台灣光復,祖父黃火爐建議父親建麟搬回埔里,一家可能比較平安。

三、救了林洋港一命的帽子

在一九七七年黃義永在台北「求美畫廊」開畫展,當時林洋港先生是台北市長,為了慶賀黃義永開畫展,特別設宴款待黃義永,並告訴他一則令人難忘的往事。

當年黃義永的父親黃建麟到日本留學,攻讀法學,在那個時候住在日月潭附近的人要去日本,必須經由土地公鞍的古道走到車埕,在這兒搭乘小火車到二水,再轉乘縱貫線火車往基隆坐船,在海上巔波四天三夜後才可以到達日本的神戶,這一趟路程非常遙遠,而且海上風險又大,所以鄉親在外,彼此都會互相照應。當時家住魚池鄉頭社村的林洋港隨後也到日本求學,受到同鄉的黃建霖特別照顧,後來黃建霖畢業要返回台灣時,把所有東西都留給林洋港,只吩附林洋港若回台灣一定要把他的學生帽和學校制服披風帶回來,以作為這一階段的永恆回憶。

後來,林洋港學成畢業要回台灣時,到了神戶碼頭要搭船回台,才發現忘了帶回黃建麟交待的帽子與披風,他為了信守諾言,又匆忙的趕回去拿,因而錯過了這一個船班,林洋港只得回到學校等待下一船班,雖然因此延緩返家時間,但也因為這「一諾千金」的一念,救了洋港仙的一條命。

當時西太平洋早已捲入戰爭,而且日軍節節敗退,制空權落入美軍手上,往來日本台灣或南洋之間的船隻經常遭受美機空襲,或遭受安置在海中的水雷所炸沉,這艘洋港仙所沒趕上的船隻竟然在半路發生船難,船上有很多台灣的醫生或藝術家都罹難了,台灣為此損失極多優秀人才,洋港仙因信守諾言,為這頂帽子與披風,而逃過了一劫。如今這頂黑色的學生帽還被黃義永妥善保存著。

也還好是如此,之後林洋港先生安然返台,才能為台灣做出許多有意義的事,否則台灣的歷史可能要部分重寫了。

值得一提的是,黃建麟在生前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子女,一點也不敢居功,像黃建麟與林洋港的這種謙虛與守諾的精神,也許就是日本人的「傲骨」精神吧!

談起家族與父親的如煙往事,黃義永眼神陷入無限的蒼茫中,嘴角泛起微笑與自信,家訓與先祖的人格陶冶,他自信已掌握到了應有的分寸,重要的他也希望黃家子弟能世世代代傳承這種謙虛的精神與恢宏的氣度。

李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