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燃心中一盞燈

 

 文:涂進萬:暨大附中教師,圖書館主任

(本文刊登於埔里郷情雜誌)

 

為藝術為家鄉默默貢獻和付出的王昌淳老師

今天我站在講台上,面對學生,不忘盡力去引導他們,去發現那些值得鼓勵,值得走美術之路的孩子,我不求回報、不求感恩,只希望有機會能多造就一位有用的人才,蕭老師的話像一盞不滅的燈,仍舊在我心中發光,我多麼希望讓他知道,他默默撒下的種籽,今天正朝著晨曦,漸漸的在萌芽。

 

座落在杷城里活動中心旁,一幢樸素卻造型不同,庭前花木整理優雅的房子裡,三樓洋溢著愉快的笑聲,如果不知道,總以為他們是大家庭,竟然家裡成員這麼多,年紀更是散布各階層。這是王昌淳老師的畫室,週日一群國中、高中生在這裡畫畫,王老師就像大姐姐也像慈母般,週一有袓母級媽媽級的家庭主婦、老師在這裡畫,王老師就如她們的朋友,也像她們的女兒,畫室就像家庭。廿多年來,王老師就這樣對繪畫有興趣的學生、社會人士義務的教導,把家裡三樓挪出作畫室,犧牲了自己的休閒和家居生活。

  

王老師任教於宏仁國中,教學之遺致力於繪畫,並且義務指導一群有興趣、有天份的學生,她一直感念她在念初中時的美術老師蕭木桂先生對她的深遠影響,引導她對藝術的執著和追求。蕭木桂老師是埔里藝壇的先驅,埔里的藝術家也大多是他的弟子,凡念過埔里初中的人,大概至今仍忘不了這位慈祥的長者。王老師回憶,當時蕭老師上課很少講話,總是在黑板中貼一張自己的作品讓同學來模擬。蕭老師常把打完成績最高的畫放在最上面,初中時期的王老師的畫常被放在最上面,不僅讓她有成就感也激發她對繪畫的信心。升入高中後,功課繁重,但仍無法忘情繪畫,對美術之興趣並不因作畫時間少而有所稍減。高一那年一次鉛筆素描「竹籃子」的作品竟被老師留下,並拿到其他班級作教材,這件事著實讓她高興,並且也使她更鍾愛繪畫。高一下,有一次上美術課,蕭老師走到她身邊,用慈藹的聲音告訴她:「女孩子學畫的很少,妳畫的不錯,可以試試看」。這句話卻成為她往後遇到挫折、創作遇到瓶頸時激勵她的原動力。

 

高中畢業之後,王老師在小學代課,從鎮上的大學校到偏遠的小學都曾服務過,她喜歡接近學生,樂於教學。但有感於代課均是短暫的,到頭來仍要把孩子還給原來的老師,而且又沒保障,偶而還會受到正式教師的輕視,在一次受了委屈之後,想到了蕭老師那句話,她決定開創自己的路,而堅決地婉拒了一位校長給予長期代課教師的聘約。

  

拿起書本重新讀起,第二年考上了國立藝專。在一個細雨霏霏的日子裡,她揮別了家鄉,北上展開求學的另一階段生涯,進入當時所謂「藝術小搖籃」的國立藝專。就讀之後才發現畫畫的女孩竟然那麼多。頓時對繪畫的成就感消散不少,而反感覺到迫切地需要更努力的學習,要不斷地觀摩。求學期間,有時甚至於夜晚也曾爬窗進去美術教室畫素描,為了買一支三百元的大蘭竹毛筆,甚至於把三餐縮淢到最低限度。大概只有經歷過困境的人才會有這種追求的狂熱行經,物質享受是最低的,生活卻是最充實的。

  

王老師最先偏愛的是西畫,她鍾情西畫那種豐富奔放自由的表現方式,進入藝專才接觸到國畫,在黃昌惠老師的啟蒙下,從寫生入門,又因陳丹誠老師奔放的筆觸,和灑脫地用色,讓她體會了國畫的「放」和「美」。

  

畢業後,回到埔里任教,加入了「眉之溪」畫會,每年的會展,激勵她不斷作畫,更不斷閱讀充實自己,在畫友的鼓勵下,努力練字,她先後參考各種書法著作,臨摹各家名帖範本,尤以魏晉南北朝的「碑」令她受益最多也影響最深。

  

她的畫在空處中有靈性,淡雅中有含蓄,素淨中有墨韻,在華麗之外有內涵。她也喜歡以自己身邊事物入畫,故鄉風士作繪畫題材,把中國人對萬事萬物的靜觀注入您我熟悉的景之中。觀賞她的畫常被畫中那種和風般的慈靄包容著大地萬物的那種感覺而感動。

  

每每走入老師的家,總看到王老師的先生任教南投高中的林老師,燈光下專注於電腦、編製教學資料製作教學媒體。正如老師說過,林老師以海的心胸來包容她為藝術創作培養學子造成的不合理作息和家居生活的影響。或許夫妻兩人為教育付出的理念一致,才讓埔里人幸運地有這樣的人,為家鄉默默耕耘。

  

正如王老師曾說過「今天我站在講台上,面對學生,不忘盡力去引導他們,去發現那些值得嘉勵,值得走美術之路的孩子,我不求回報、不求感恩,只希望有機會能多造就一位有用的人才,蕭老師的話像一盞不滅的燈,仍舊在我心中發光,我多麼希望讓他知道,他默默撒下的種籽,今天正朝著晨曦,漸漸的在萌芽」。而王昌淳老師不正也如一盞燈發光照耀著她的學生。

  

我們不禁要說聲,孩子們!你們幸運而有福報,遇到有這樣的老師。